
冬季的早晨,
格外的寒冷,
牧羊人手持长鞭赶着羊群,
一直来到堤外的杨树林。
寒风吹动着枯枝不停的摇曳,
遍地枯黄的野草无精打采的随风抖动。
偶尔几只麻雀从草丛飞过,
给这个严冬一点点生机和活跃,
让本来寂寞的冬有了些生命的味道。
羊群边走边专心的低头啃着枯草,
几只小羊贪婪的吸吮着母汁,
还不时的撒欢相互追逐打闹,
牧羊人胸前挂着收音机,
听着他最爱的流行歌曲,
嘴里不停的跟着哼唱着。
太阳升高了,
暖暖的,
天空中几朵白云悠然的游走,
羊群也开始安静而不躁动了,
牧羊人斜依在树下小憩,
远远望去,
那树,那云,那草,那羊群,那牧羊人,
悠然自得,惬意温情,
多么祥和的一幅场景,
多么令人留恋的诗情画意,
不远处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,
那是家的呼唤,
牧羊人挥舞着长鞭赶着羊群,
一路哼唱渐渐远去……
牧羊人经典诗歌2牧羊人
[意大利]邓南遮
又是九月,
我禁不住神游故里。
该是羊群换场的时光。
此刻,在柯布鲁齐大地[1]
我的牧羊人们
离开牲口圈朝海边转移,
走向如山区牧场一般荒蛮
青翠的亚德里亚海滨。
他们畅饮山泉,
好让甘露的温馨
驱除背井离乡人旅程的千渴,
久久滋润他们的心。
他们折断楱树做成一根根拐杖。
他们沿着古老的草径走向平塬,
几乎像是跋涉静静的绿色小?,
一路踏着父辈们的足迹。
啊,那发现汹涌的大海的第一人
发出怎样的欢唿!
此刻羊群沿着海边蹒跚前行。
空气依然是那么清明。
太阳把羊儿的绒毛
涂上一重黄沙般的金色。
海涛,踏青,一派温柔的喧嚣。
啊,我为什么不跟我的牧羊人厮守在一起?
(吕同六译)
【注释】
[1]阿布鲁齐是诗人的故乡,当时为贫困、落后的农牧区。
【赏析】
加布里耶莱·邓南遮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多产作家,一生写下了大量体裁不一、主题各异的作品,而主要成就在诗歌方面。他虽然大量地吸收同时代作者的思想与艺术,但依旧保存着其特有的精彩和他的阿尔帕斯南的拉丁民族的特色。邓南遮的故乡在阿布鲁齐的一个乡村,那是亚德里亚海边上一片贫穷、落后的农牧区。《牧羊人》就是诗人怀念家乡的一篇诗作。在诗人的'故乡,九月是牧羊人赶着羊群从山地向海边迁徙的一个季节,诗中通过对牧羊人动作行为的描写抒发了诗人对家乡的眷恋。尽管是背井离乡,但那些牧羊人并不悲伤,他们满怀希望,心里涌动着对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的憧憬。
又是九月,褐色的秋草仍在远处铺展、绵延,这一片,那一片,在秋风里浩浩荡荡摇曳,大地开始尽显苍凉、肃穆……此时,叁五成群的牛羊或低头吃草,或悠闲踱步,或出神凝思,来来回回为人们传递秋塬上的幽趣。此情此景,使诗人回想起家乡阿布鲁齐的牧羊人们,正开始着一年一度的秋季转场,走向“青翠的亚德里亚海滨”。牧羊人渴了掏起故乡的甘泉,累了折断楱树做成一根根拐杖,“沿着古老的草径走向平塬,名人故事,/几乎像是跋涉静静的绿色小溪,/一路踏着父辈们的足迹”。古朴淳厚的牧民,在金色的阳光下蹒跚前行的羊群,碧空的浮云,和蔚蓝的海浪、青翠的草地一起构成了一幅唯美的田园风情,令诗人心醉神驰,于是他由衷感叹:“啊,我为什么不跟我的牧羊人厮守在一起?”诗人以自然、朴实的手法描写天人合一的和谐之美和牧羊人对生活的执着追求,表达了他回归大自然的强烈渴望和对自然无上的爱恋。他试图以栖身大自然来躲避现实生活,忘却心中的倦怠和忧伤。从此诗中,我们既可以窥见诗人那热情奔放、追求新奇和不愿规行矩步的性格,又能捕捉到他的灵感和生气,以及他与自然神会时感官上的欢悦之情。
邓南遮感情丰富,变化无常,他的创作风格也变化多端。早期模仿自然主义和真实主义的写作风格,诗歌以抒情诗为主;后期,他吸收了象征派的写作特色,风格上逐渐独树一帜。虽然他在以后的诗歌中转而写病态颓废的主题,但仍可以找到特有的灵气和更新的表现形式。他认为诗歌是至高无上的宇宙的和谐,是声音和色彩的交响乐。(黄晓琴)
晨间在河边饮马,
拾一块与你有关的鹅卵石,
太阳滴血,
在石上滴出你的名字,
把它挂在胸前,
日出而作,
日落不息。
偷吃仙草,
宙斯把我变作羊羔,
从娘胎出来,
滚到你的眼神所在,
从天马行空,
到月圆月半,
逃不出你的眼睛。
出生的第一天,
蹄子滴血,
血流之处,
尽是诗篇;
出生的第二天,
蹄子滴血,
血流之处,
灯火阑珊。
枕着木头,
嘴里喊着月光和玫瑰,
梦中的河畔,
和另一只白羊亲昵,
她不认识我,
我也不认识她,
角顶着角,
嘴对着嘴,
陌生的头颅,
说不出哀怨。
凤凰啼血,
你的拖鞋里有三件宝物,
弓箭,牧笛,还有剪刀,
花开花落,
我与牛马轻呤,
歌唱你,
也歌唱我,
赞美友情,
也赞美爱情。
九只金乌,
跌在山林之间,
或以鹿为马,
或长路当歌,
后羿射日,
箭头指着漏出你脚趾头的袜子,
九只金乌,
坠满江河,
像染了金发的`女娲飘去。
你带着我拣石头,
像是纪念你清晨的爱情,
嘴里放一块,
胸前放一块,
石头是你的爱人,
也是你的仇人,
你在我羊毛里藏着的匕首,
威胁你,
也威胁我,
阿尔菲斯,
珠穆朗玛,
黄昏时分,
你磨刀霍霍,
藏在我羊毛里的匕首,
威胁你,
也威胁我。
你在河边饮酒,
农妇伴舞,
麦子和鱼是作为礼物的观众,
月明星稀,
你吹箫独奏,
是孤独,
还是呼唤?
是歌唱,
还是表白?
今夜,
你殴打我,
鞭子沾了我的毛发和血泪,
今夜,
你拉着我,
在基督面前祷告,
你手划十字,
嘴里念着,
耶稣基督。
腊月不远,
冬天不远,
冬天的季节,
浪漫的季节,
你牵着爱人的手,
踏雪寻梅,
一片祥瑞,
你把我锁在木瓦房子里,
有浅草,
也有河流,
有太阳,
还有一匹母羊,
我俩吻着对方的泪,
我俩吻的有情有义,
我在木瓦房子里听到你在雪地里的鼻息,
你俩也吻的有情有义。
我的世界,
奴隶的国度,
你在我的王冠做了记号,
猎人的印记,
王位,诗歌,爱情,
我的国度,
奴隶的世界,
你是主人,
也是爱人,
你最潇洒,
也最美丽。
我的一生,
注定短暂,
晨间饮马,
花开花落,
我只能把我发黑的毛发,
作为死前送你的礼物,
把我的羊角劈开,
劈成两个兄弟,
一个是幸福,
一个是忧伤,
一个在你的世界陪你,
一个在我的坟茔陪我。
月光柔柔,
思念悠悠,
你是我心中的一块石头,
石沉大海,
听不到一点声音。
我没有到过草原,不知道草原牧羊人的幸福与凄苦。在我的家乡,零零星星点缀着一些牧羊人,常常被丘陵的林海沟壑淹没,时常被丘陵的风霜敲打得满面苍黄。
四叔并不是专职的牧羊人,牧羊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、也从来没有或缺的事情。据他自己说,自从会走路那天起,他就爱上了羊,可能由于他是喝着羊奶长大的?
二奶当初真的不想生下四叔,想尽办法阻止这个生命的出生。可怎么折腾,四叔倔强的生命还是走到了这个世界,带着终生的哮喘。
似乎这个世界永远不能给四叔充足的氧气,胸闷气短伴随着他走过了65个春秋,依然倔强地走着。四叔常说,是自己上辈子造了孽,这一世是来偿还的。
放了一辈子羊,四叔的生活起起落落,困苦如影随形,纠缠着二叔多病的身躯。他听说著名的牟二黑的祖宗们替人放羊终究没有出头,一直等到家里出了读书人才一步步辉煌。四叔就想,自己有了儿子,一定要让他读书。
四叔这辈子,也有过得意的时候。记得还是改革开放最初几年,村里过年放鞭炮最多的就是四叔。满院子红红的纸屑,映照着四叔挂满笑容的脸和充满憧憬的眼。
那时候,四叔是方圆几十里之内养羊最多,养长毛兔最多的。十元的票子在四叔的'手里像门口的树叶一般,随便捡,没人干涉。四叔似乎看到了牟二黑一般的生活,在梦中悄悄笑着。
可惜的是,三十多岁了,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。每当伙伴洞房花烛的时候,四叔都蹲在羊群里嚎啕大哭,哭声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羊叫声里。
赶着羊群走在旷野,四叔的心像纵横交错的沟壑一样,流着苦涩的泪水。野风轻轻滑过已经爬满沟壑的额头,怎么也打不开眉宇间那道坚固的愁锁。梦想,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,无法移动半步,更像风中的枯叶,飘来荡去,没有着落。
除了哮喘,四叔也是仪表堂堂,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,倒是文质彬彬的。一身中山装,一条紫围脖,也曾是村子里的一道风景。
在男人女人还都聚集在乡村的时节,婚姻不是多么难的事儿。好的家境,好的人才,媒人会踏破门槛的。那时节,恋爱结婚的早就不是稀罕事。
四叔的中山装和围脖,四叔的羊四叔的票子四叔的鞭炮,似乎屏蔽了女人的心扉。
其实,四叔也明白,只因该死的哮喘。在那个挣工分的岁月,四叔从来没有像整劳力一样挣过工分。给集体放羊,是个轻快活,也是个让人瞧不起的活儿,因为跟四叔一起放羊的还有一个瘸腿的,一个半吊子。
开放之后,四叔有钱了,岁数也大了,哮喘也重了,女人就像天上的云,在四叔面前吹过来刮过去,最后,无影无踪。
四叔放了这么多年的羊,从来没有这样孤独过,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。以往,四叔总是把羊群比作天上的云朵,越看越好看。可现在,像一片片冰凉的雪,让脆弱的心一阵阵寒冷。
站在山坡上,看袅袅炊烟在村子里升腾。那里有年迈的老娘的辛苦与盼望,有儿时伙伴女人的期待与温情,却没有属于四叔的温存。
坐在冰凉的山石上,四叔点上一支烟。抽烟,对于四叔来说是痛苦的,可是不抽烟,心里的寂寞就无法排遣。一阵强烈的咳嗽之后,四叔扔掉了烟蒂,用力踩踏。
四叔把家里的票子数了又数,六万,去云南找了个女人。
女人有了,并没有改变四叔生命的艰难。读过书的伙伴展翅高飞了,飞向了四叔没有听说过的地方。当过兵的伙伴离开村庄了,走进了四叔只有赶集的时候才去过的县城。那些四叔心仪过的女人跟着心爱的男人走了,永远走出了四叔的梦。
羊,还在养着,票子却来来去去,常常在四叔的手里转了一圈,又轻飘飘飞走了。地里生产的粮食越来越不值钱了,能打工的都走了。四叔的哮喘越来越严重,出力的活儿想都不敢想。世道变得让四叔措手不及,似乎总是跟他过不去。
兔毛忽然之间就不值钱了,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长毛兔不得不处理掉。四叔一只也没吃,那是他细心调理过的,他曾想用长毛兔来扶住自己的梦想。
把痛苦硬生生嚼碎,狠狠地吞咽下去,四叔决定养貂。三四万投进去,刚刚养大要出售了,貂皮又不值钱了,差点儿血本无归。坚持养了几年,略有收获,四叔把票子一张一张存进了银行,多少年也没见他穿过新衣服。
四叔没有放弃牧羊,虽然在我们这里草场少得可怜,养羊也基本成不了气候。那十几只羊,扶住了四叔即将倒下去的身躯和几近崩溃的梦想。
四叔赶着十几只羊,早就不是多年前的羊了;四叔也早不是多年前的四叔了,白内障让四叔痛苦不堪。看不清眼前的羊,更看不清远处的路。有一次掉进一个大坑,四叔心想,为什么就不一下子摔死呢?
儿子考上大学了,四叔很高兴,可是高昂的学费压得四叔更加喘不过气来。四叔从来不在儿子面前流露出生活的艰难,尽管家里的电视机还是二十年前的黑白电视。
苦难让四叔明白,儿子不能不读书,不能不走出乡村。
四叔的院子里每年都摆上香案,不知是供奉上天,还是供奉祖先。一年比一年少的鞭炮纸屑,告诉日日走过的白云,一辈子走不出乡村的老农是多么的凄苦。
四叔像一片离开了大树的枯叶,飘进了风里,飘进了雨里。思绪悠悠,渲染在无尽的黄昏与白昼。
女人从云南的大山中来到这里快三十年了,总共回娘家三次。每次回家,都要花费四叔一年的收入。四叔觉得对不住这个跟着自己一天福也没享受的女人,只要女人想回家,四叔从不阻拦。
头几年,四叔存着心眼,怕女人回家就不会回来,因为村子里发生过这样的事儿。后来有了儿子,四叔就陪着女人回了一趟。再后来,四叔就没去过。他说:花不起钱啊,她家的亲戚太多。
每当赶着羊群走入旷野的时候,四叔就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瑟瑟的山风吹动着洁白的羊毛,也冰凉着越来越苍老的心。山的那边的那边的那边,儿子已经参加工作了,四叔给儿子在城市里买了房子,却从来没去过。准备下个月去做白内障手术的时候,顺便看看。
羊群中有一只老羊,四叔一直没舍得卖,不仅因为它产过20多只小羊,更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像这只老羊一样,孩子不在身边,凄凉就一直缠绕着。四叔觉得,或许自己会跟这只老羊一块儿离开这个无奈的世界。
山中起雾了,夕阳暗淡下去,旷野中弥漫着悲凉。秋草渐渐变黄,默默无语地数着四叔的脚步。四叔的脚步一天天慢下来,颤巍巍地走过一道沟又一道壑。
忽然,四叔叹了一口气:我放了一辈子羊,其实,我不就是一只被命运放了一辈子的羊吗?